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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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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识解读 | 一文讲清 TPMS 结构:从几何原理到 3D 打印应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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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什么是 TPMS 结构?
TPMS 的全称是 Triply Periodic Minimal Surfaces,译作三周期极小曲面。三周期指曲面沿 x、y、z 三个方向按固定周期重复,平移一个周期后与自身重合;极小曲面指曲面上每一点的平均曲率都为零,两个主曲率大小相等、符号相反。将铁丝框浸入皂液后取出,框架之间会形成一层薄膜(图1)。薄膜在表面张力作用下收缩,在给定边界条件下趋向于形成面积较小的曲面,这种曲面局部的弯曲特征可以用平均曲率为零来描述。真实皂膜受重力与厚度影响,数学上的曲面则是理想化的。
图1 · 框架上的极小曲面。把铁丝框浸入皂液后取出,薄膜在表面张力下收缩,在给定边界条件下趋向于形成面积较小的曲面;图中为 P 型曲面在一个立方体单胞内的片段,曲面在六个面处各有孔口,与相邻单胞相接。按 P 型隐式函数渲染
这样得到的曲面连续、不自交,它把所占据的空间分成两个互相独立的通道系统,两者各自连通却互不穿越,通常称为双连续。曲面上没有平面段、处处弯曲;连续曲面能够在有限体积内形成较大的比表面积,同时保持内部通道的连通性;沿三个方向周期重复,又可以按单胞拼接成任意尺寸的结构。与杆件点阵相比,两者的几何构成不同:杆件点阵由杆与节点连接,交汇处截面变化;TPMS 由连续曲面构成,没有节点。这种差别影响应力分布与流体通道形态,但力学与传热表现还取决于构型、相对密度、材料与加载方向,不能仅凭几何类型判断优劣。
工程模型中,TPMS 常用三角函数组成的隐式方程近似描述,例如 P 型的 f = cos x + cos y + cos z。这类表达式是低阶近似,并非精确解析解;只有 f = 0 那张曲面满足零平均曲率,取其他常数值得到的等值面不再严格属于极小曲面。由数学曲面得到实体结构有两种常见取法。一种是围绕 f = 0 取 |f| ≤ t 的区域作为实体,薄壁厚度由阈值 t 控制;另一种是取 f ≥ c 或 f ≤ c 的一侧作为实体,实体范围由等值面参数 c 决定。两种取法得到的孔道形态不同,参数含义也不能混用。
二、常见的 TPMS 结构有哪些?
工程与文献中常见的七种 TPMS 构型,隐式函数不同,几何形态差别明显。P 型(Primitive)由 Schwarz 在 1865 年给出,孔道沿三个坐标轴周期重复;G 型(Gyroid)由 Schoen 在 1970 年提出,曲面连续扭曲成螺旋状,没有镜面对称,存在左右两种手性;D 型(Diamond)同样出自 Schwarz,空间形态接近金刚石网络。
其余四种的形态差别集中在孔口与曲面走向上:N 型(Neovius)曲面起伏密集;I-WP 型由 Schoen 提出,把空间分隔成两套尺度不同的通道;FKS 型(Fischer-Koch S)曲面多重扭曲、孔道不规则;F-RD 型曲面褶皱密集。七种构型各有差异,哪一种更适合某类用途取决于设计目标与测试条件,文献中的强度比较只对应特定相对密度、材料与加载方式。
图2 · 七种常见 TPMS 构型的单胞形态,同一软件生成、同一比例尺,从左到右、自上而下依次为 P 型、G 型、D 型、N 型、I-WP 型、F-RD 型与 FKS 型。构型模型据 Polymers 2025, 17: 3307 表1(CC BY 4.0)重排
除这七种之外,文献中还常见 L₂Y、PMY 以及两类构型的混合与插值。无论选哪一种,几何定义本身只是零厚度曲面,要变成可制造、可承载的结构,还需确定结构形式与设计参数。
三、结构形式与设计参数
数学意义上的极小曲面没有厚度,工程结构必须赋厚,处理方式有两种,得到的几何与孔隙结构并不相同。片状结构以曲面为中面,向两侧各偏移相同距离形成等厚实体壁,两个通道由壁面隔开;骨架状结构把曲面一侧的区域整体填实,例如将 f < 0 的部分全部作为实体,只保留另一套孔隙。两者的差别可落到三个量上:等值面参数决定曲面取在哪一层,壁厚指片状结构中实体壁的厚度,实体占比与孔隙率由构型、等值面参数与壁厚共同决定。
片状结构增厚时实体占比上升、孔隙率下降、比表面积减小;骨架状结构的实体占比主要随等值面参数变化,改变它的同时也会改变孔隙形态。在实际设计中,单胞尺寸、壁厚和孔隙率往往需要结合调整:单胞尺寸影响孔道的整体尺度,壁厚改变实体占比,梯度设计则可以让孔径或壁厚沿指定方向逐渐变化,形成不同区域具有不同结构特征的构件。在给定构型与材料下,相对密度与力学性能通常呈幂律关系,指数取决于变形机制,同样的密度变化在不同构型上带来的性能变化并不相同。
图3 · 同一 G 型构型在三种壁厚下的形态,从左到右依次为薄壁、中等壁厚与厚壁。壁厚增加时实体占比上升、孔隙率与比表面积下降,孔道尺寸相应减小。按同一隐式函数渲染,视角与单胞数一致
四、TPMS 结构有什么特点?可以应用在哪里?
TPMS 的几何特点可以归到四条。曲面连续、孔道互通,比表面积高,孔径与壁厚可调,构型与梯度可分区变化。这些特点让它在换热、骨修复、吸声与轻量化几类研究中反复出现,但几何本身只是条件,具体表现还要看材料与工况。
换热与热管理关心的是在有限体积里换多少热、付出多大压降。TPMS 的曲面形成三维弯曲通道,工质沿通道不断转向,较大的比表面积与反复被破坏的边界层有利于传热,流动阻力也随之上升;研究通常围绕换热系数与压降的平衡展开
骨组织工程需要孔道贯通,让细胞进入、血管长入,支架的模量又不能与骨相差过大。TPMS 的通道在几何上彼此连通,孔径和相对密度可调,为细胞长入空间与模量匹配留下调节余地;能否匹配具体骨组织,仍需按材料与工艺测试。
吸声材料要在目标频段内消耗声能。声波进入 TPMS 的连通孔道后反复反射,黏性损耗与热耗散把声能转为热,构型与孔隙率的改变会移动吸收峰的位置;实际效果与频率、孔径和壁面阻抗有关
轻量化结构追求在给定质量下获得可控的刚度与吸能。相对密度、构型与材料共同决定变形模式,通过改变不同区域的构型与相对密度,还可以让构件在不同位置呈现不同的刚度和变形特征,以满足轻量化与吸能设计的要求。
五、复杂 TPMS 结构如何通过 3D 打印实现?
TPMS 一旦赋厚成形,曲面连续、孔道互连,结构内部没有可直接下刀的平面,封闭通道无法用常规铣削、车削加工,分体加工再拼接又会因接缝错位破坏曲面连续性。通道开放的简单构型仍可用多轴加工、精铸或线切割完成,真正受限的是封闭内腔、变截面与薄壁。增材制造把结构拆成二维截面逐层叠加,内部通道随成形自然形成。
光固化 3D 打印用投影图案逐层选择性固化,每层实际是曲面在该高度的一个截面。层厚、像素尺寸与固化深度分别影响台阶、面内轮廓与层间结合,曲面倾斜处与薄壁处最容易偏离模型;构型或壁厚一改,重新切片即可打印,适合反复迭代的设计。
图4 · 奇遇科技TPMS结构部分样件,依次为氧化铝、碳化硅(G 型)、羟基磷灰石、氧化锆、金属铜与铜金刚石复合材料
陶瓷体系还要经过浆料、成形、排胶与烧结几个环节。浆料的固含量与颗粒级配影响坯体密度,进而影响烧结后的致密度;流变性能影响薄壁能否铺平,曝光参数影响固化深度与层厚是否匹配。收缩量随材料、固含量与烧结制度变化,不同体系差别较大,须按实际体系测定。因此薄壁完整性、孔道堵塞、尺寸补偿与烧结变形,是这一环节最需关注的四个问题。曲面在离散化与逐层固化中被近似,烧结又带来收缩,数字模型与最终样件之间难免存在差异,结构是否可用最终要通过实物确认几何完整性与工艺适配性。
六、结语
TPMS 的价值,不只是能够实现复杂的三维曲面,更在于它为多孔结构设计提供了丰富的调节空间。从曲面构型、单胞尺寸,到壁厚、孔隙率和梯度分布,都可以通过参数进行调整,从而探索不同结构对材料性能的影响。
借助 3D 打印,这些复杂的几何构型能够从数字模型转化为实体样件,为材料研究、结构性能测试和应用验证提供更多可能。当然,设计参数并不直接等同于最终性能,实际效果仍需要结合材料特性与制造工艺,通过打印和测试进一步验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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